​作者  向春晖

武陵风冽，酿年味愈浓；古井香绵，牵思情无尽。年关将至，湘西武陵，朔风漫越层峦，吹不散寨中醇厚年韵。而土家山寨的喜庆，自村村寨寨烟火间悠悠漾开：打镏子铜锣锵锵，敲碎寒溪清寂；茅古斯鼓点沉沉，震摇青阶石纹；摆手堂前红绸漫卷，土家儿女踏鼓踏歌，将除夕祈愿，揉入缕缕清风、寸寸烟火。

往年此际，一家人早卸岁末劳作风霜，掸去天涯奔走征尘，自四方奔赴老宅。行囊中漂着古井酒香，莹白瓷瓶贴朱红吉标，于冬日里漾着温润，瓶身微凉，却裹一腔人间暖意。此是二哥定下的家规，亦是吾族独一份、刻入骨血的古井情怀。从村口老槐至堂屋八仙桌，一路酒香萦纡，伴寨里笙歌笑语，万般疲惫烦忧，皆被年的温软揉碎，唯余满心祥和，待除夕夜围炉对坐，酒杯相叩，让古井贡酒的醇香，随土家年味漫过岁岁年年。

二哥辞世三年了，今岁年味，总似缺了一角。那空缺淡了几分喧闹，添了几许惦念，唯有古井贡酒的绵长醇香，能轻轻将其填满；也唯有这缕酒香，能牵出心底绵绵不尽的思忆，一牵，便千回百转。

二哥于我们大家族，是至性至情的汉子，是坦荡磊落的英杰，亦是温文儒雅的文人。是他，把古井贡酒的滋味，揉进家族年节，揉进土家团圆，揉进一家老少的烟火日常。忆昔年他从外乡务工归里，风尘仆仆的行囊中，杂物随意叠放，唯有数瓶古井贡酒，被层层布巾密裹，轻拿轻放，唯恐磕碰。他笑将瓷瓶轻置木桌，瓶身与檀木相触，冷冷一声清响：“咱土家人过年，就得饮这绵柔的酒，暖身，更暖心。”

此是一家人初品古井贡酒，酒液入喉，不烈不呛，唯余绵长甘醇——如涧泉漱舌，清冽中藏清甜；似暖阳熨心，温软间融岁月。咂摸数口，唇齿间尽是温润酒香，连落嗝，都携淡淡醇美。二哥望我们眉眼弯弯之态，自也端杯浅抿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：“这酒佳，贵在真，贵在醇，恰如咱家人的情，实实在在，缠缠绵绵。”

自那以后，古井贡酒便成家中过年标配，亦为家族逢节相聚、亲友相逢的不二之选。每至大年三十，二哥总早早将酒列置八仙桌，红烛摇曳，映莹白瓷瓶，煞是雅致。他亲手启封，醇厚酒香便在堂屋里袅袅萦回，与腊味浓醇、柴火暖香、糍粑清甜缠相融漾，成了年最真切、最温煦的模样。

寨里打镏子声飘入屋中，他便端杯起身，先敬列祖列宗，再一一为家人添酒。酒杯相叩的脆响，和着屋外锣鼓、檐下欢语，成世间最动听的年曲。孩童围桌嬉闹，伸手撷碟中糖果；长辈闲话家常，细说田间收成、江湖见闻。二哥总含笑添酒，酒液沿杯沿缓缓淌落，如流不尽的温情，他轻声道：“饮着古井酒，团团圆圆，岁岁年年。”彼时酒香里，满是团圆的甜、相守的暖，连摆手舞的舞步，都似沾了酒香，旋得更欢，踏得更烈。

二哥虽逝，却将这份古井情怀，深深传承，融进家族血脉。二哥有六子，个个承袭其父雅好，喜品这古井贡酒，酒入喉间，念的是慈父，品的是情怀。尤以二侄为甚，今于省城长沙开基立业，凭踏实肯干的韧劲，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而古井贡酒，便是他商海浮沉、日常交际中最贴心的相伴。

寻常应酬接待、结友交朋，他的酒桌上，永远列着古井贡酒，莹白瓷瓶，醇厚酒香，成了他的暖心名片。他常言：“此乃家父最爱的酒，醇正温润，恰如咱做人的道理，实实在在，诚心诚意。”也正因这份实在与醇正，古井贡酒为他牵来笔笔佳业，结识个个挚友。生意场上觥筹交错，古井酒香漫过，便多几分真心，少几分客套。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推心置腹的交谈里，这酒成了情谊的纽带、信任的桥梁。日久岁深，二侄对古井贡酒更是情深似海，于他而言，这酒早已不只是酒，是父亲的念想，是家族的情怀，是前行的底气，更是心底的牵挂。此“二哥”一如彼二哥，父子二人，皆与古井贡酒，结下剪不断、理还乱的难解情缘。

今年年关，二侄特意自长沙归里，车后厢满满当当皆是古井贡酒，件件齐整码放，朱红吉标在冬日里格外灼目。刚抵家门，他便忙着分装，家族几房几户，每户皆送一件，笑言道：“叔，姑，此乃古井贡酒，咱家人的酒，过年饮此，方够味，方够年。”话语朴质，眉眼间却藏着与二哥如出一辙的温柔，那一刻，仿佛二哥从未远行，只是换了模样，守着家人，守着团圆。

最动人者，是二侄藏在酒香里的惦念。安顿好家中诸事，他便揣两瓶古井贡酒，提纸钱香烛，独往二哥坟前。山间小路覆薄霜，足履其上，沙沙作响，寒风掠过林梢，轻咽如心底翻涌的思忆。二哥坟头，早已被家人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数株松柏傲然挺立，守一方故土，念一世亲情。

二侄轻轻蹲身，将古井贡酒置坟前，莹白瓷瓶贴着坟头泥土，如稚子依偎慈父身旁。他慢慢启瓶，醇厚酒香在山间悠悠散开，绕坟头，绕松柏，绕无尽思念：“爸，我回来看你了，给你带了你最爱的古井贡酒。”声音轻轻，带几分哽咽，却无比坚定。他缓缓斟酒，酒液落于坟前泥土，晕开一圈浅浅湿痕：“爸，这酒仍是当年味，醇正温润，恰如你教我们的道理，踏踏实实做人，诚诚恳恳做事。我在长沙一切安好，生意顺遂，多亏了这古井贡酒，恰似你在背后护佑我一般。”

清风轻拂，携酒香，携思念，漫过山野，漫过山寨，漫过岁岁年年的团圆。二侄便那样蹲在坟前，絮絮叨叨说着话，说家里近况，说孩子成长，说生意点滴，仿佛二哥就坐在对面，端着酒杯，静静聆听，眉眼含笑，一如从前。一瓶酒斟尽，他又启另一瓶，依旧缓缓斟下：“爸，过年了，一家人都在，就等你了。这古井贡酒，咱爷俩共饮，饮着这酒，你便永远在我们身边，永远在这年味里。”悠悠寸心，悠悠思忆，一杯古井酒，一生父子情，一世古井缘。

归至家中，堂屋八仙桌上，依旧列着古井贡酒，有二哥当年偏爱的佳酿，也有二侄从省城带回的新瓶，莹白瓷瓶一字排开，朱红吉标映满屋灯火，映家人相聚的笑颜。寨外打镏子声依旧铿锵，摆手堂红绸依旧漫卷，土家山寨的年味，浓得化不开。我端起酒杯，轻轻浅抿，古井贡酒的甘醇在唇齿间漫开，与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——那是二哥的味道，是团圆的味道，是家的味道。恍惚间，二哥就坐在对面，依旧当年模样，眉眼温柔，笑着为我添酒：“过年了，饮杯酒，团团圆圆。”

二侄亦端杯起身，行至众人面前，一一敬过：“各位叔伯姑婶，今岁的年，有古井酒，有一家人，便是最圆满。我爸走了三年，但他的念想，他的情怀，皆在这酒里，在我们心里。往后岁岁年年，咱都饮古井贡酒，守着一家人，守着这份情，让我爸的古井情怀，代代相传。”

话音落，酒杯相叩，清脆响声在堂屋里回荡，伴满屋酒香，伴浓浓年味，伴心底绵绵思忆，久久不散。窗外，大年三十的烟火在武陵山间缓缓升起，姹紫嫣红，映红半边云天，映红土家山寨的村村寨寨，映红团圆的模样。堂屋里，灯火通明，酒香氤氲，家人围坐，笑语盈盈。古井贡酒的醇香，在屋中萦回，在山间飘荡，在岁月里漫延，藏着土家人的年，藏着我们家的暖，藏着对二哥绵绵无尽的思念，也藏着家族代代相传的温情与情怀。

二哥虽逝，情怀永存；古井酒香，岁岁念君。这一杯古井酒，敬山河无恙，敬烟火团圆，敬二哥音容宛在，更敬这刻入骨血、代代相承的古井情长。愿酒香绕寨，岁岁年年；愿亲情不散，生生不息。情之所至，援笔成词，赋《临江仙》一曲，聊寄寸心：

鼓角催年山叠里，镏声轻绕溪丘。土家寨火淡汀流。古井余清韵，一脉绾离愁。

千里风烟凝酒意，寸心遥酹松楸。相思漫入玉瓯柔。香随寒月远，岁岁伴魂游。

作者：向春晖

责编：朱柯源

一审：向波

二审：周娇

三审：张军

来源： 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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