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  彭艳丽

清晨六点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石牌镇的集市已经醒了。

“滋啦——”滚油与米浆相遇的第一声脆响，像晨钟般唤醒了整条老街。竹坪面馆的油粑粑摊前迅速围拢了人，那金黄色的圆饼在油锅中翻滚，冒出带着米香的热气。“多炸会儿，要焦脆的！”刚从广东回来的小年轻操着不太熟练的龙山话喊道，眼睛却一刻不离锅中。

这是冬月廿六，离过年还有一个月，但集市热闹的和过年一样。石牌镇的年，就这样在一锅热油中沸腾开来。

正在炸制的油粑粑

刚出锅的包面

竹坪粉馆对面，肠粉店雾气蒸腾，老板李阿姨舀起一勺雪白米浆，手腕轻旋铺满蒸盘，不一会儿，一碗肠粉便好了，她用刮板利落地一卷一切，淋上秘制酱汁，香气瞬间漫开。“来份加蛋加肉的肠粉，再来笼包子！”一位顾客老远就喊，这肠粉的嫩滑爽口，又成为石牌人早起的念想。

肠粉

往街上走，集市已是一片流动的彩色河流——红春联、金福字、五彩灯笼等挂满了每一个摊位。卖炒货的大伯手没停过，瓜子、花生、板栗在铁锅里翻飞，噼啪作响如同鞭炮前奏。“老板，三碗包面，多放辣子！”农贸市场余家面馆里热气氤氲，老板娘麻利地捏着包面，薄皮在她手中一旋一捏，一个包面就好了。从浙江打工回来的陈大姐带着两个孩子，一碗热腾腾的包面下肚，眼睛微微发红：“就是这个味，外面再贵的馄饨也比不上。”

集市的年味，是具体到骨子里的。

肉摊前，老师傅的砍刀起落有力，新鲜的猪肉被分成一条条。旁边，自制的腊肉腊肠油亮通红，挂成一堵墙。卖活鸡活鸭的区域人声鼎沸，精心挑选年鸡的主妇们讨论着哪只更肥美——年夜饭的丰盛，是从这一刻就开始准备了。“春联要手写的才有灵气！”七十多岁的老师傅铺开红纸，笔走龙蛇。围着的人静了下来，看他写下“门迎百福，户纳千祥”。墨香混着空气中的油香、辣香、糖香等，构成了石牌镇特有的年节气息。到了晌午，集市迎来第二波高潮。在外工作的人陆续回来了，集市成了他们回乡的第一站。认亲声、招呼声此起彼伏：“哎哟，长这么高了！”“今年回来得早啊！”一年未见的人们在窄窄的过道里停下脚步，寒暄着，比较着各自的收获，约定着过年的聚会。

集市尽头，卖土产的老板正给客人装自家做的糍粑。“石牌的糯米好，打出来的糍粑才软糯。”他脸上满是自豪。这些糍粑将被带到长沙、深圳甚至更远的地方，成为游子们乡愁的慰藉。中午十二点，集市渐渐散去。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家——春联、灯笼、腊味、糖果、新衣，还有沉甸甸的亲情和期待。摊主们开始收摊，脸上虽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满足。

石牌镇的年，没有璀璨的灯饰，没有盛大的晚会，却有着最扎实、最温暖的年味——那是食物散发的热气，是乡音汇聚的喧哗，是一年忙碌后终于可以停靠的安稳。当油粑粑的香气再次飘起时，就会知道：回家过年，是大家最执着也最幸福的迁徙。

作者：彭艳丽

责编：朱柯源

一审：向波

二审：周娇

三审：张军

来源：石牌镇人民政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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