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  向玉萍

雨丝是被秋光揉软的线，缠在后山的树梢上，也缠在今年重阳的清晨里。我和老公各举着一把伞，臂弯里的塑料袋裹着温软的狗粮，鞋底沾着湿滑的落叶，一步步往山林深处走。没有往年重阳常见的艳阳，没有漫山遍野插茱萸的游人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，整座山浸在蒙蒙细雨里，静得能听见雨珠从松针上滚落的轻响。每天他都风雨无阻地来喂狗。“过来！过来！”老公的吆喝声一响起，对面山路上就出现三四条黑狗，摇头摆尾地跑过来了，围着他哼哼唧唧地打转。

山径旁的野菊攒着细碎的花苞，沾着雨珠的花瓣泛着半透明的白黄，还没到完全盛放的时节。忽然就想起孟浩然那句“待到重阳日，还来就菊花”，千年前的那个重阳，想必是晒着暖融融的秋阳的。故人备着自酿的家酒，等好友踏过田埂赴约，黄灿灿的菊花开得满院都是，风里飘着稻穗和酒香，连空气都是暖的。那样的重阳是属于晴日的，是故人相逢的热闹，是晒着太阳赏菊饮酒的松弛。

可今天的雨中山林，却给了重阳另一种模样的温柔。我们循着熟悉的石板路走到那无人居住的小屋旁边的栈道下，几只流浪狗早等在那里，见了我们便甩着沾了雨珠的尾巴凑过来。我们把倒好的粮放在避雨的盆子里，看着它们低头吃得香甜，伞沿的雨珠滴在脚边的落叶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没有登高的人流，没有喧闹的节庆仪式，我们在湿漉漉的栈道上站了会儿，听着山林里只有雨落和犬类轻嗅的动静，忽然觉出这份细语般的暖意，比晴日的热闹更戳人。

我在心里庆幸：我们和谐太极队的老大有先见之明，昨天把重阳节庆祝活动提前举行了。从前总觉得重阳该是艳阳高照的，要登高望远，要就着明丽的日光赏菊，才算不辜负秋光。可此刻在这蒙蒙细雨里，和身边人一起，给山野里的小生命递去一口热乎的食物，才懂重阳的内核从来不是固定的晴日与菊酒。它是古人藏在诗句里的惦念，也是今人落在日常里的柔软，是跨越千年都没变的，对身边人与世间小生命的珍视。

雨还在细细落着，我们往山下走的时候，回头还能看见栈道上几个晃动的小身影。这一年的重阳没有艳阳，却把最软的细语，说给了山，说给了雨，也说给了我们脚下这片温热的土地。

作者：向玉萍

责编：朱柯源

一审：刘寒蓉

二审：周娇

三审：张军

来源：石羔街道中心小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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