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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4月12日   农历庚子(牛)年 三月初一
永不消逝的“咚嗵—嘭”
2026-09-09 15:51:19          来源:龙山县文联 | 编辑:刘寒蓉 | 作者:李学高          浏览量:1801

作者 李学高

多年未闻打谷声,它如同生活中的许多旧物,正悄然退出我们的生活。这声音几乎要从我记忆中完全消失,然而,每年秋日,稻谷一熟,回想起当年“咚嗵—嘭、咚嗵—嘭”的声音就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,不经意间闯入我的平静生活,唤起无数回忆。时间带走了许多人和事,但心底对它的感情却始终无法消散。

我的老家在湘西最北边与四川交界处,叫“葵竹坪”。早年,因勤劳的先人们肯种向日葵,加上村庄四周山竹成林而得名。村庄的坪地、空地都被先人们一代代开垦成了梯田,丰收的稻谷敷衍着一代代村民。

在我的记忆中,收稻谷的工具比较简单,当地人把它叫做“打斗”。它是用木材制成的一个无盖长方形大桶子,内径长2米,宽1米,深80厘米,底面两边的长木料呈鱼背形。“打斗”上面的四角伸出像猪耳朵一样的把手,便于两人在前面拖,一、二人在后面推,使其前行。竹篾编成的一米多高的围子,插在“打斗”上面的三方,防脱下的谷粒蹦到斗外去。另一方由二人站着各抓一把有穗的稻秆,将穗用力往里面一个拱形打谷架子上拍打。打下就发出“咚嗵”的声音,再往竹篾围子上一碰幢,把谷粒落下,就发出“嘭”的声音。连起来就是“咚嗵—嘭”的声音。

一台 “打斗”的作业一般由六人组成,两人在前割下稻穗秆,一把把放在身后。跟后,两人一组,两组人轮流左右打谷子,摔打在架子上使穗脱落,碰幢在篾围上使谷粒落干净,然后,顺手将无粒的稻秆一手一手地放到打斗耳朵边,再将聚成三手的草秆扎成把,便立在“打斗”两侧。打完一段谷,就向前拖一段,草秆把留在原地未动。一丘稻谷打完,那稻草杆一排又一排地站着,就像学生列队在学校的操场上一样。

我们小时候,总是跟在打谷子的人后面,有时牵着牛,让牛在收割的稻田边吃草,有时把牛拴住在有草的地方。我们在田里拾稻穗,捉泥鳅,常常听到“咚嗵一嘭、咚嗵一嘭”的声音。后来稍大一点,还体验过打谷子的劳动,“咚嗵一嘭、咚嗵一嘭”的声音一直烙印在我的脑海中。

想当年,稻谷一熟,“咚嗵—嘭、咚嗵—嘭”的声音就会在田野里响起,它是庄稼人用汗水谱写在山野间的乐章。这乐章一奏响,老老少少的眼睛就亮了,笑容也多了,日子多了些盼头。后来,在时代快进的浪潮里,这声音消沉了。村里人不种地了,去打工,让爹娘孩子也过上了好日子。再后来,田里长了草,吆喝牛的声音没了,秋天的打谷声也没了,晒谷场长满了青苔。每到秋收时节,我心里空落落的,像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。旁人不觉,但我守着这份感情,悄悄怀念。

春去秋来,花开花落,我已六十有四了。再回想这阔别五十多年的声音时,心一下子飞回了当年的田园——那时的村子满是烟火气,炊烟绕着屋檐,鸡鸭的啼叫、牛羊的哞咩中,有孩童天真无邪的笑,热闹得很。最让人盼望的还是秋天:春耕夏耘的苦没白受,金黄的稻浪在风里滚,稻子香得人心里发甜。人们顶着日头,抬着祖传的“打斗”,挑着箩筐去田里。山村的“咚嗵—嘭”声此起彼伏,和着秋蝉的鸣唱,成为世间最动听的交响乐。

岁月留下了沧桑,但我的情感依旧。那富有节奏韵律的“咚嗵—嘭”,像一支唱不完的青春圆舞曲,在田野里飘荡,萦绕在我心头,让我振奋,让我欢喜,让我回忆起所有关于故乡和往昔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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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龙山县文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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